全球央行大暴投,「新反常」時代來臨

遠見雜誌    2016.04.06 

「什麼?你說貸款利率是『負0.0172%』!」今年初,在丹麥,36歲的伊娃(Eva Christiansen)接到銀行電話,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職業是性治療師的伊娃想要創辦一個愛情社交網站,向銀行申請創業貸款。沒想到,因為利率變「負」的,銀行借錢給她,還要貼她利息!之後銀行每月支付她利息約1美元,這筆罕見的反常交易,讓伊娃成為全球媒體爭相報導的名人。

場景轉到瑞士,這有一家小銀行同樣因為「負利率」而爆紅。 今年元旦,瑞士ABS銀行(Alternative Bank Schweiz)開始對個人存款戶收取利息。早在去年10月,ABS銀行就發函給存款戶,表示將對活期存款戶收取0.125%的利息,存款大於10萬元瑞士法郎(約台幣330萬元),還要調高至0.75%。

消息一出,ABS銀行電話被打爆,存款戶罵聲不斷。「負利率讓我們成本加重,約等於2014年一整年盈餘!」ABS銀行執行長羅納(Rohner)道出無奈。

儘管在多數負利率國家,還未普遍衝擊一般客戶,但「借錢要貼息」「存錢得交保管費」等顛覆傳統金融規則的事,已在世界各角落真實發生。 是的。歡迎來到「新反常」(New Abnormal)的顛倒世界!

現象1〉傳統金融工具失靈 QE、零利率、負利率當紅

「『新反常』,會是2016年全球經濟的主調!」曾因預測到2008年全球金融風暴而成名、有「末日博士」稱號的美國紐約大學經濟學教授魯比尼(Nouriel Roubini)指出,世界經濟的營運模式可能違背常理,上演「新反常」。

尤其是貨幣政策,愈來愈「非傳統」。羅比尼表示,諸如「零利率」「QE(量化寬鬆)」「負利率」等,在許多先進國家已見怪不怪,但是「10年前,誰聽過這些呢?根本就不存在!」

的確,美國聯準會(Fed)前任主席柏南克(Ben Bernanke)於2008年底率先實施QE(量化寬鬆)來挽救經濟。此後,全球經濟彷彿置身於一個大型的貨幣政策實驗計畫中。現在「負利率」又已有24國實施,等於捲入全球1∕4經濟體。

但不管是量化寬鬆或負利率,顯然無法帶動全球經濟成長。

現象2〉愈寬鬆 現金愈值錢 儲蓄不減反增 放款卻減少

儘管首相安倍一直努力要提高通膨,但「日本已實質面臨通縮!」富邦金控資深經濟學家羅瑋指出。

又如美國,實施三波QE的美國聯準會,等於對市場撒出2.5兆美元,這使得美國政府負債占GDP比重從約四成上升至目前的七成多,而日本的政府負債占GDP更已飆升至230%。

問題是,錢都流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沒有刺激景氣?

魯比尼觀察,央行挹注到金融業的鈔票,並未有效流入實體經濟,反而被銀行以超額準備金的方式,存回央行,這也使得貨幣與物價之間的因果關係被打破,貨幣釋出再多也無力推升通膨。

為了進一步將錢逼出銀行,各國央行只好使出「負利率」。弔詭的是,不少指標國家的儲蓄率不減反增、放款反而減少。實施負利率的瑞士、瑞典、丹麥等國的儲蓄率就逆向成長。

日本銀行存放在日本央行的存款增加182兆日圓。而自2013年4月至2016年1月間,銀行放款僅增加28.7兆日圓。

更奇怪的還在於,極端的寬鬆手段居然讓本應貶值的貨幣更值錢了!

元月29日,日本央行宣布成為亞洲第一個實施負利率的國家,對超額準備金收取0.1%的利息(即存款利率為-0.1%)。

消息一出,日圓貶一天後,馬上從121日圓兌1美元的波段高點一路飆升,至3月20日升破110日圓兌1美元關卡,漲幅近8%。

投資界有一句行話:「絕不要與央行對作!」但現在反了,全球市場都在與央行對作。還在實施QE的歐元區,今年第一季歐元升幅已近4%。

至此,全球央行集體大暴投,簡直就是輸得一塌糊塗。

現象3〉貨幣貶值救出口無效 日本人囤現金 保險箱大賣

權威財經雜誌《經濟學人》近期在封面上畫了一個人拿著撒出鈔票的火箭筒,筒上寫著「凱恩斯公司」(Keynes Inc.),封面標題則是「沒子彈了!」(Out of Ammo),以此比喻全球貨幣寬鬆政策已黔驢技窮,即使倡導政府以擴張支出方式刺激消費與投資的經濟學大師凱因斯出馬,恐怕也沒招了。

政治大學金融系教授殷乃平分析,「貨幣貶值救出口」的定論近來備受挑戰,因為各國都在貶值救出口,結果就是效果互相抵銷,全輸!

在日本,甚至出現有趣現象,就是保險箱熱賣。不少日本媒體報導,保險箱銷售量較去年同期增長2.5倍。

一位日本東京27歲的民眾說,實施負利率後,他們家就去買保險箱,把錢從銀行領回。

《華爾街日報》發表社論指出,日本消費者正在囤積現金,一款售價700美元、約等於7萬8000日圓的保險箱,銷售一空。暗示了日本人存在恐慌的情緒。

金融工具的效果,不是反了,就是沒效了,這世界怎麼了?

現象4〉石油價格閃崩 油價攔腰砍 景氣竟未回溫

資本市場的新反常,也來自石油的急速崩跌。去年5月至今年2月,石油從一桶60美元跌破30美元,油價攔腰砍半。

「照理來說,油價下跌應該要幫助經濟,但前陣子油價是整個崩盤、跌太快,物價指數跟著下滑!」台經院景氣預測中心主任孫明德說。

2008年以來,全球救經濟的主角,從各國領袖變成央行總裁,但老梗玩到沒招,已讓民眾不耐煩。在日本,已有六成民眾對「安倍經濟學」不抱期待,日前,日本央行總裁黑田東彥甚至承認負利率全面失效。

剖析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暢銷電影《大賣空》,引用作家馬克吐溫的名言:「令人陷入麻煩的,往往不是無知,而是自以為正確的謬誤判斷!」

今日的新反常可能源於一連串貨幣政策的「謬誤判斷」,會不會釀成下一波經濟衰退?看來「新反常」持續的時間,可能會比你想像的更久!

 

資料來源:全球央行大暴投,「新反常」時代來臨

 

央行的政策預期與事後的發展,呈現相反的方向,這凸顯著問題的本質未受到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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