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絕通縮 ECB下錯棋了

【經濟日報╱社論】   2014.06.07

歐洲央行(ECB)5日宣布實施負存款利率等連串空前措施,希望能一舉消弭通縮威脅,總裁德拉基並強調,必要時會再度採取行動,不排除啟動量化寬鬆(QE)措施。這所謂連串措施,包括調降三項利率,其中,銀行業存在央行的隔夜存款利率由0%降至負0.1%、再融資利率從0.25%降到0.15%的空前低點、邊際貸款工具利率也從0.75%降到0.4%。另外,還包括將推出規模4,000億歐元的定向長期再融資操作(TLTRO)等措施。

不過,德拉基也承認,利率已不能再低,但「我們的任務結束了嗎?答案是沒有。」他說,央行決策者同意,歐元區通膨率若維持低檔,不排除大規模購債。的確,許多經濟學家及投資人認為這才是防止通縮最有效的方法,美國聯準會和日本央行都採取這類量化寬鬆措施。但是說實話,歐洲央行此時提出這些措施,真有其必要性及有效性嗎?這恐怕還有許多爭議。

首先,以必要性而言,歐洲央行主要是擔心陷入類似日本通縮困境,但日本的通縮,是物價不漲或下跌近15年時間,而歐洲根本就還不能算有通縮現象,目前0.7%的物價上漲率能算是通縮嗎?而美國採貨幣量寬措施起始也非因通縮,而是為了維繫資金市場的流動性,保住資產價值,在這個時間點,歐洲也根本沒有資金流動性問題,反而有外資湧入過多的現象。而外資流入過多的原因,正是歐洲央行一直信誓旦旦要打擊通縮,而大家認為買債放出貨幣,才是有效方法,那麼,投機資金此時不搶先買入歐債,尚待何時,這也是造成近來歐債價格飆漲,殖利率頻創新低,歐元匯價高高掛的主因。

這樣的狀況,當然不是歐洲央行所樂見,但歐洲央行又沒有能力與投機資金在債券上對賭,主要的原因是,歐洲央行只有貨幣發行權利,可沒有公債發行權,而歐元區領導國又不希望各國大發公債,結果等同籌碼被鎖,歐洲央行對賭投機資金,想贏的機會微乎其微。

那麼負利率,可否產生一點效果呢?這個被媒體放得斗大的標題,可能是最無效的措施,這個負利率可不是民眾在銀行存款負利率,而是銀行放在歐洲央行超過存款準備的部分為負利率,但這部分目前本來就是零利率,因此,這只是逼使銀行把錢從歐洲央行搬到個別銀行,只是存放地點不同而已,從銀行端到消費客戶端的條件也沒改變,為何銀行會因此改變策略呢?當民眾資金需求條件不變,當然也不會產生影響。

日本與美國也採取零利率政策,不過,目的卻有所不同,日本的銀行給予借款者零利率,是因為1990年代泡沫經濟破滅,房地產價值腰斬,倘若銀行向借款者要利息,借款者沒錢只好將房地產抵押品拋給銀行,如此,銀行將因提列巨大虧損而倒閉,因此,只好零利率免付息,帳先掛著以後再說。而美國基本融通利率零利率,主要是為了維持銀行的流動性,當銀行向聯準會借錢零利率,那銀行還會倒嗎。也就是說,美日零利率目的在於保護銀行,並不是想壓迫銀行推廣業務,銀行業務恐還是要靠客戶端的資金需求。同樣的,此次歐洲定向長期再融資操作的實施,能否奏效,還是得看客戶端的資金需求,而非銀行能否再融資。

今天歐洲的問題不是缺錢,而是有太多資金,且都投入於金融性商品,尤其是歐債,無助於消費與投資,老實說,貨幣政策真的不是萬能,利率政策更不是,美日貨幣政策的成功,有其特殊背景、目的、條件、工具,這些都不同於歐洲目前的狀況及條件。歐洲當局千萬別搞錯了,今天美國經濟好轉,失業率降低,主要並非貨幣政策促進消費或投資,而是許多創新發明陸續產業化,以及頁岩油氣開採等實質經濟活絡所致,看看華爾街IPO及併購之熱烈就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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